2008/03/29

午後的Stan Getz

天氣變得很好,公園裡陽光下的遊樂場應該有28度C,我得脫下咖啡色的毛線衫,爾威一邊跑著臉頰顯得特別白皙,幾分鐘後這對白皙的臉頰將會悄悄泛些紅暈。

散步回到家中,我鼓起勇氣想要當著爾威面前播放黑膠唱片。自從兩年前買了唱盤以來,因為擔心脆弱的唱針被輕易損壞,始終不敢讓他明瞭唱盤的真正用途。

但爾威拒絕了我的提議。望著整排的黑膠唱片他寧可從旁邊架上挑一張CD。我隨意選了Stan Getz的Serenity,也許有一年甚或兩年不曾聽過這片CD了吧。

斜靠在客廳的沙發椅上,Getz薩克斯風的口氣和剛轉暖的氣溫以及客廳此時的閒適十分對味。即便這是在Copenhagen的現場演出錄音,所有樂器的聲響細節竟是如此清晰立體。Getz吹奏得不疾不緩,自信而洗鍊,這是他演奏生涯晚期的另一個藝術高峰。

每張唱片總會選擇在一個特定的時間和情境進入某個生命之中。而此時此刻,我真正領略了Serenity其中的美學趣味,它正是在這個三月尾聲的午後走進我。

一段午後的爵士樂,穿梭在身旁扮著店老闆的爾威,墊在腰後那塊讓我較為舒適的藍底白紋抱枕,穿過陽台上晾乾的衣服的陽光,被陽光點亮的客廳這半邊以及家的熟悉味道。這足以構成兩刻鐘的內在寧靜和平淡的喜悅;還有,它們正提示著春天已經來臨的訊息。

害羞男孩,跳舞吧!

如此遺憾,就在我認識The Tube之前,他們已然解散。而我卻開始迷戀上The Tube。

一切都只不過是看似蠻不在乎的小動作和不經意的邂遘。一個下了班的傍晚,我在唱片行裡遊蕩,許久之後卻沒有任何令人驚喜的收穫,帶著些許的不甘願要離去前,平常鮮少會逛到的華語區架上一張桃紅色封面的CD和我的目光相遇。


除了算得上時髦的封面設計,以及有點洋派的團名「The Tube」和專輯名稱「Shy Guys Dance!」之外,僅剩的就是封套上那張小貼紙裡幾句簡短的介紹:「聽到The Tube的音樂,終於可以確定台灣人玩英搖不突兀」。當下我沒有買下它,只是拿著這張CD有種強烈的預感這是我要聽的音樂。

回家後提醒自己上網查查,接著那晚我讀了The Tube的網站(http://tube.mytw.net/),然後下載了三首MP3,就這樣沒幾天後我回到唱片行將CD買回家。感覺沒有騙我,這是屬於我的CD沒錯。

不打算對The Tube的音樂多做介紹,對於一個聽搖滾樂已經超過二十年的樂迷來說,他們的音樂都是些再熟悉不過的風格。有人形容是「Disco與Britpop最美麗的結合」,有人稱The Tube是「龐克跳舞團」,角頭音樂說他們是「旋律優美流暢又兼具動感的稀有樂團」,還有人宣稱每次看The Tube的現場表演都會全身發熱。

說穿了,不就是四個台灣年輕人玩他們自己喜歡的音樂。然而因為懷抱熱情,音樂聽起來格外動人;由於演出投入,讓人覺得很搖滾很想跳舞。而台灣有這樣的樂團,有什麼理由我不該愛上他們。

團員提到,「The Tube在英國是地下鐵的意思,取其代表我們是地下樂團之意。」出奇的是,儘管整張專輯The Tube唱的全是英文,卻絲毫沒有一點不自在的彆扭。「Kelly」的歌詞是這樣寫的:

Lost in control
Care for nothing at all
Spilled the coffee
You destroyed it all

Lost in patience
There ain't chances at all
What I wanna hear
Is your denial

Just keep the silence
I am the silence in between

挺美挺有詩意不是嗎,至少我是這麼覺得。

好幾回聽著「Kelly」、「Boogie」或是「Liar」,我想像自己擠身站在地下社會的人群中,跟著臺上The Tube的演出舞動著。我彷彿可以感覺到溫暖但飽實的鼓點,可以感覺到吉他音牆的回聲和擴音喇叭在振動著,可以感受到自己的投入和滿足。

二二八的最後一場表演後,由於團員各自出國唸書The Tube於是宣告解散,而算算這也不過是一個月前的事,但終究我錯過了那個可能的投入和滿足。

不打緊,畢竟因為某種緣份我仍舊遇上了The Tube。少了live的臨場感,就暫時把共鳴保留在腦海中的舞台。戴上耳機闔上雙眼,害羞男孩,跳舞吧!

2008/03/20

全民一起談戀愛

如果早上醒來打開電視,赫然發現原來總統大選已經在昨天選完開票,我也不至於感到太過驚訝。畢竟距離投票日都已經不到一個禮拜的時間,我卻完全沒有任何亢奮或焦慮的跡象,一副彷彿事不關已的調調。

如果硬要解釋自己的漠不關心,只能勉強安慰這好比先進國家的選民總是冷酷理性地面對選舉並且傾向政黨輪替的投票原則,有時候投票率低反而暗示著民主政治的越趨成熟。

電視台的政論節目實在令人有點失望感冒,多數名嘴免不了還是抱持特定的政黨立場,因此能夠聽到客觀深刻的見解也就相形珍貴許多。今天還有誰是真正中立的呢?

1999年在還不確定人生的下一步為何時,我辭掉生平的第一份工作,花了四個月的時間面試了數十個工作機會,其中有一個面談至今仍舊印象深刻。那是一家建築空間設計公司,負責人約我在下班時間前往面試,不知道是不是因此氣氛較為輕鬆,講著講著他和我聊起隔年即將要舉行的總統大選,他說每逢重要選舉,全台灣人民就好比是一起在談一場戀愛。

「全民一起談戀愛」,說得挺貼切的不是嗎?這也許是對台灣選舉文化最為生動的描繪之一。

只要選舉到來,我們總是情緒高漲,開始關心週遭的人事物,喜怒哀樂變得更加明顯,會試著討好或排斥別人,容易被感動和激怒,開始愛、也開始討厭和仇恨。本來應該表現理智,卻反而變得更加激情。這不正是標準的戀愛症候群嗎。

好多年前我也曾熱烈地參與著當時的幾段戀情,不過現在作為一個已婚人士,總是想盡辦法讓自己以各種形式再度回復成單身的狀態,因此這種大鍋炒的全民戀愛也就盡可能敬而遠之。

新舊政權可以隔日易主,但文化卻難以在一夕之間變革。所以既然談一場選舉戀愛是不枉癡狂選民的必經之路,那麼就讓我們全民戀愛吧!只稍不要忘了,在愛情中除了有激情狂熱,更需要尊重和包容,接納與諒解。

敬祝愛情轟轟烈烈,選舉清清爽爽,大伙兒都找到自己的心上人。

2008/03/15

Love is all you need

打從爾威開始學習認英文字母起,我最喜歡用的兩個單字教材是「LOVE」和「HAPPY」。在他的磁性畫板上我會將字母以大寫拼出來。

L O V E

然後帶著他逐一認識上頭的每一個字母,再告訴他這四個字母組合起來唸做LOVE,就是中文裡「愛」的意思。

那是在爾威還不到三歲的時候。

現在他除了可以認得二十六個字母,這陣子更熱衷於學習如何動手書寫這些符號。雖然到目前為止他能正確寫出來的約莫只有十個字母,不過那天當我要他試著寫LOVE給我看時,他用一種緩慢而謹慎的態度,細心地將LOVE一筆一劃描繪出來。


他體貼地替L的尾端補上一小豎向上的筆劃;不是很圓潤的O顯得有些憨厚;略帶草寫味道的V則是優雅浪漫;平常可以正確寫出E的他,這回卻出奇地將E反了過來,而那天真直覺的線條反倒更為饒富趣味。

事實上這不是爾威第一次自己拼寫出LOVE,不過這卻是我見過最有美感的一個版本。

我想到The Beatles的一首歌:All You Need Is Love。

There's nothing you can do that can't be done
Nothing you can sing that can't be sung
Nothing you can say, but you can learn how to play the game
It's easy

Nothing you can make that can't be made
No one you can save that can't be saved
Nothing you can do, but you can learn how to be you in time
It's easy

All you need is love
All you need is love
All you need is love, love
Love is all you need


真的,愛的確是偉大而高尚的力量。對生命的愛總是支撐著我們走過困苦,而渴望完善的熱情則帶領我們發現、創造、提昇。我們愛浪漫、愛幻想、愛藝術、也愛真理。當然還有親情,就像是哈利波特的父母在他身上所留下的一樣。有了愛,我們無懼,心變得更寬大,外表平和寧靜,但內在有無聲的力量。

所以如果只能告訴孩子一件事,那麼LOVE is all you need。